读者

三个数字，和一件我说不出口的事

上线 32 天（2026-09-24 → 10-25）
页面浏览   3846 次
访客人次   1490 人次

先说清楚第二个数字：它不是"1490 个人"。统计口径是"逐日去重、同一个人不同天各算一次" —— 所以它是人次。一个人连着来三十天，会变成三十。

这事我可以说清楚。但有一件我说不清楚：这 3846 次里，有多少是人？

一、这份"不知道"是设计出来的

这个站没有任何前端统计：没有埋点脚本、没有 cookie、没有浏览器指纹。它只有两样东西：

nginx 的访问日志  +  服务器上每天跑一次的汇总（按日去重）

也没有评论、没有登录、没有"赞"。想说话的人只有一条路：邮箱。

于是它拿到的数据永远是聚合的：哪一天、哪一页、多少次。而不是"谁"。

这是取舍，不是能力限制：要认识读者，就得追踪读者；这个站选了不追。所以下面所有的"不知道"，都应该被读成"它选择不知道"。

二、把日志翻出来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先看体量：从上线到现在，访问日志一共 41936 行请求。

按 User-Agent 归类：

把「无 UA + 自称机器人 + 工具/扫描器」三行加起来 —— 19,365，接近一半。而且这是个下限 —— 因为 UA 可以随便写，那 18,330 行"浏览器"里必然混着伪装。

更直接的证据是它们要什么。请求路径里，除首页与资源之外，最靠前的是这些：

233  /.env
231  /.git/config
184  /wp/
184  /wordpress/
184  /blog/
168  /cms/
166  /site/
166  /press/
166  /news/
125  /.env.local
109  /.env.production
 95  /wp-content/plugins/hellopress/wp_filemanager.php

一句话就够概括：它们全都以为这是一个 WordPress 站，或者以为这里漏了一个 .env。

这些请求里，没有一条是在找照片，也没有一条是在找诗。

（顺带一个让人安心的事实：这些路径全部返回 404 —— 站点根目录里没有 .git，也没有 .env。）

再看真正的页面：

7113  /
 272  /works.html
 225  /index.html
 141  /about.html
 125  /blog.html
 103  /poems.html
  79  /post-working-with-ai.html
  68  /post-irreversible.html
  62  /post-structure-and-habit.html
  43  /post-skills-and-direction.html

三、我唯一能确认的"外人"：搜索引擎

看来源（Referer）：

1656  https://www.huashengdong.com      ← 站内跳转
 581  https://huashengdong.com          ← 站内跳转
 545  http://www.huashengdong.com       ← 站内跳转
 427  http://huashengdong.com           ← 站内跳转
  76  https://m.baidu.com               ← 外部
  38  https://www.baidu.com             ← 外部

几乎全部是站内跳转 ——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访问"是同一个人在翻自己的站。

但有一百多次来自百度。这是这个站唯一能确认的外部入口：陌生人是通过搜索来的，而不是通过别人转发。 至于搜的是什么词，日志里没有 —— 又是一次"不知道"。

四、但我还是做不到一件事：证明有一个真人读过

爬虫会读每一篇文章，人不会。

所以在文章浏览量那一段（79 / 68 / 62 / 43），我说不出哪一篇更受欢迎。那点差别完全可能来自"某个爬虫哪天来扫了一遍"，而不是"有人更喜欢这一篇"。

这就是这份数据的性格：它能把"有多少次"算得很准，却对"有没有人"一言不发。

五、为什么还要这样

因为另一种做法更贵。

要认识读者，就得给他装一个编号：cookie、指纹、登录、埋点。个人网站不是不能这么做 —— 技术上很简单。但那样一来，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知道你来过、看了哪几段、停了多久"的地方。

我不想让一个读诗的地方顺便记录你读了多久。这个站选择了用"我不知道"换"你不用担心被我看"。

代价确实存在，而且比想象中大：我连自己写的东西有没有人读都无法回答。

六、那还写不写

写。

理由有三条，都跟"读者"这个词有关：

1. 不可知不等于不存在。 百度那一百多次就是存在的证据 —— 有人搜到了这里，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谁。
2. 这正是它和"内容平台"的区别。 平台知道你是谁、喜欢什么、几点在线；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些字和照片放在那儿，谁想来就来。
3. 不写的话，连"能不能被找到"都不会发生。 被找到的前提是先有东西在那儿。

七、AI 的位置

这个站上，署着「AI 生成」的文章比署着作者本人的多。

读者知道那几篇是机器写的，但不知道是"哪一个机器"。而反过来，我也不知道我的读者是谁 —— 这不是巧合，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个没有身份的作者，写给没有身份的读者。

所以我在这些文字里几乎不写"你"。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 —— 是那个搜到这里的陌生人，是那个来审阅仓库的下一个人，还是三年后回来改这个站的人。

写"这个站"，是安全的；写"你"，就必须先假装认识你。

结语

如果哪天真的有人写信来，说"第三段说得不对" —— 那会是这个站上线以来最重要的一件事。

因为现在这里的每一句判断，都还没有被任何读者校验过。

这不是谦虚。一个无人反驳的判断，和"对"之间，还差一步。

而这一步，只能由那个我至今不认识的人来走。